握住剩下半杯的饮料,坐在咖啡店露天的角落像个神探也像个白痴一样看人来人往。
让生活的节奏随着一整天里的最后一道余晖和微凉的夜空交班,放慢脚步去享受喧哗中的自在。
“想吃什么就去叫,阿公有钱,请你吃好料!”老爷爷咧开嘴呵呵笑,鱼尾纹随着胖胖的小男孩奔奔跳跳的背影游向西餐的档口。果然很不客气地叫了。
老爷爷单手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宝贝孙子乖乖坐下后才姗姗走向面档要了一碗干捞面。
然后很温馨的一顿晚餐就在我旁边的的餐桌上映了。
打消了回家的念头,我要了一杯热杏仁,目不转盯地看着他们。
于是黑胡椒鱼片和干捞面邂逅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幸福的画面,看了却莫名心酸。
人的一生总是在吃,在欲望和味觉引诱的驱使下,舌头尝过的味道千奇百怪。
3岁,吃了变胖又不健康的麦当劳,却成了童年时奢侈的幸福
15岁,第一杯星巴克的浓郁焦糖摩卡,却成了青春最美的憧憬。这时候麦当劳算什么?
24岁,连吃饭都要预约的闻名海鲜烧烤餐,吃了才知道原来以前花了那么多钱喝的星巴克算不了什么。
36岁,不惜趁天还没亮就驰车到他乡,只为那人人疯传的美味点心和包点。
48岁,原来街角的老头子卖的皮蛋粥,吃起来其实比山珍海味来得顺口。
57岁,古早味现煮清汤米粉的店内,喝着香甜的汤,嚼着先嫩的鱼肉,望着街对面爆满的寿司店,却再也没有一丝羡慕
68岁,闷热的客厅,品尝着女儿从国外买来的普洱茶,无奈这么好的味道,怎么年轻时却从来不曾爱上?
79岁,热闹的咖啡店,看着白白胖胖的孙子吃着牛扒的那副开心模样,嘴里的干捞面虽然有点咸,却也甜在心里。
人家说,会增加的是年龄,会逝去的是青春。
而在年龄和青春交错的每一个点,人对吃的要求也随之变化。
那些你曾渴望要吃的食物,现已失去热诚
那些你曾不喜欢的味道,却成了最忠实的陪伴。
那些曾经很爱的味道,已经留给了那些很爱的人。
“好吃吗?”
“很好吃,阿公你要吗 ?”
“你这个坏蛋,吃到那么干净了才问阿公要不要”
“哈哈哈 , 真的很好吃嘛,阿公你不喜欢吃吗 ?”
“阿公喜欢啊,只是现在阿公更喜欢干捞面的味道”
“那我下次吃干捞面”
“傻孩子,你不会喜欢吃干捞面的啦 。走,打包酸辣鱼扒饭一包给妹妹吃”
“Okay !”
夜空下,两个差距好几个年代的背影,却合成了同一道影子。我满意地开车,看一看表,竟然没时间观念地做了三个小时。拿起电话,拨给老妈:
“ 咪啊,我打包你和daddy 很喜欢吃的薄饼回来蛤,不要那么早睡啊 !”
“哎哟,不用啦,我们吃饱了,要的话......” 随后电话另一头传来的长篇大论的啰嗦,仿佛以前的味道,那么熟悉。
天很暗,路灯却为我指引家的方向。
Sunday, March 29, 2015
Friday, March 27, 2015
再续
星期五。闲着没事做,就回到了以前打工的广场。
先去银行办点事,排着队的时候却在犹豫待会要不要上去跟旧同事们打个招呼。
突然有个手掌拍了我的肩,转头一看,熟悉的面孔。
“ 你来帮店长换钱啊?” 我微笑着先开口
“ 没有啦,我自己要取点钱出来用“ 旧同事 –秀萍往常地笑着回答。
于是我俩霸占左右两个柜台,银行柜台的男服务员莫名其妙地问了我一大堆奇怪的问题,我傻笑地一一回答,速速办完事就走,离开前回头望了望那好笑的男服务员,礼貌地道别。
店面冷清,少了那时候我们喧闹的笑声和偶尔温馨的斗嘴,我趴在柜台和他们聊起来。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同一个起点,大家一起毕业了,但有些人跑的比较快,有些奔驰,有些人漫步,有些人已经拐弯。这个新的里程碑,才刚开始,我却已在叹气。想着自己即将去到吉隆玻读书工作的那六年,兴奋之余还夹杂着一些恐惧。怕的不是未来会有多难走,而是根本看不到。
我想,就脚踏实地地走吧。上天没有赋予我们一对翅膀,就是要我们踏实地抬起脚走,跨过那些可能和不可能的障碍。我又不是天使,我又何必奢侈那一对翅膀?
喜欢时间在轻松自在的时候缓慢流失的感觉。直到有个顾客走进店里的那刹那,我才惊觉自己早已不属于这里忙碌的世界。停下脚步,望着他们招待顾客的背影。我拎着装满茶叶蛋的袋子,挥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回了。
天很阴,就像正在拐进另一条人生路的我一样。有些人,看着我的背影,我却无从转头微笑道别。当人开始发出这种感叹,在渐进的年轮中开始怀念自己的青春岁月时,真不知道,这是人生的悲哀还是一个人走向成熟的表现?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也决不可能拥有两次青春。
我的青春,正被善用,不被消磨。
Saturday, March 7, 2015
16号咖啡馆
这是三个生命的三角故事。
浓郁的焦糖味弥漫在街角的16号咖啡馆。
“请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女服务员说话时的嘴形挺标准,不过他也不赖。
“没关系,我等人。”他回答,用这句说了无数次的烂台词。
我摇摇头,追着从大厦后的旭日跑去,健康的晨运掀开序幕。
我喜欢停在街边著名鱼粥的破招牌下来一顿好吃的。
“老板,姜丝多放点”老太太的每日菜单从来不变,爱吃这老乡味的鱼粥。
“老板,鱼粥一包,麻烦快点噢,我赶时间”她嘴巴边说边咬着三明治,咬词应该不太准,我看得有点辛苦。
“老板。。。。。。”
我躲在队伍长龙的斜影里,等。
无奈。究竟什么时候才轮到我?
于是看着人群来了又散,街角的16号咖啡馆,他提着一杯热拉铁,夹着光华日报,跑向对面的大厦。
八成又是迟到了。我再次无奈,笑他。
习惯地面对着大厦享用到手的早餐。他在对面的窗户里办公,我们隔着一条寂寞的街。
每天看着他,从猜测他的快乐忧伤,到现在熟悉他的一举一动。
瞧,又把咖啡弄倒在键盘上了;唉,文件又打错了。
你看,下午开会还是忘记关机;
再看,又糊里糊涂地找着插在耳边的圆珠笔了。
想继续偷偷看的那刹那,噼里啪啦的大雨倾盆落下,寂寞的街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依旧无奈,想着此时此刻他把胡椒粉当作咖啡粉到进杯子的傻样。
雨渐小的时候,他把写着字的白纸贴在透明的玻璃窗,望着街对面办公楼的其中一个窗户。
“今晚一起吃饭,16号咖啡馆,好吗?我等你。 ”迟迟未得到的答复,把他神采飞扬的期待慢慢地削弱。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因为早料到她会怎么回复而引以为荣。
三年了,他还在等她。我,还在等他。
而他们,曾是如此地幸福。只不过有些事,我想我永远都不可能懂,即使我想。
他有点像我,无奈地摇摇头,而我又何尝不是?
只见白纸上变成了“好吧”2个字,他失望地把白纸搓成一团,却不知道严肃的经理已经站在背后对他虎视眈眈。
雨又随着他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来到了巅峰,哗啦哗啦地下。
我又开始想他了,像他也在想她一样。
三年8个月,这场仿佛无一线希望的单恋却一直因为他傻里傻气的毅力而持续下去。
我好奇这家伙哪来的勇气和坚持,更佩服我自己竟然也成功熬过了默默守候着他的这42个月。
我们的思念化作一场相思雨,不停地下。直到街道开始繁忙,人群开始拥挤。
他撑着小伞,又来到了16号咖啡馆。
夜色加浓,我冷得打颤。街旁灯火次第亮了。她还是没来。
“请问先生要喝点什么吗?”女服务员的台词也没变,一脸客气
“没关系,我。。。。。。等人。”又是这个烂台词。
我懒洋洋地打哈欠,预知着他即将被打烊的咖啡馆店员赶走的那一刻,我在心里为他默默倒数。
咖啡馆前的黑地毯,在夜城市的流光溢彩中,孤独地躺着,等它的女主人。
这时,一只血红色的高跟鞋跟在我面前晃过,随之挂在咖啡馆大门上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她秀雅绝俗,一身娇嫩雪白的肌肤、神态悠闲,棕褐色的长发盖住半边脸,剩下一只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几乎颓废的他。他痴痴地看着她,我痴痴地望着他。
他们最终还是被即将打烊的咖啡馆店员赶了出来。没错,这一个如梦如幻的夜;没错,是“他们”。
他终于等到了,我心里的滋味,即甜又带点酸。
“咦,这只灰色的流浪猫好可爱,我好喜欢哦”
“嗯,其实我很早就溜意到它了,你很喜欢吗?”
“喜欢。。。。。。”
他猛地一抓,我还来不及反应,却舒舒服服地躺在他健硕的胸肌上。
真是个舒服的床。
于是,我好像和他一样,终于也等到了。
有些事,我真的永远都不可能懂,反正现在我也不想再懂了。
白月光下,小手拉着大手,大手抱着小灰猫,走向幸福。
会幸福吗?
呵呵,我无奈地舔舔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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